3.
可不到半个月,林浅浅又回来了。
理由冠冕堂皇。
“姐,我是回来给妈筹备生日宴的,忙完我就走。”
她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,笑得一脸无害。
爸妈乐呵呵地把她迎进门:
“回来就好,一家人哪有隔夜仇。”
顾晨站在一旁没有说话,只是眼神一直粘在林浅浅身上。
半夜,外面突然下起了雷暴雨。
震得窗户哗哗作响。
一道闪电劈下来,屋里的灯闪了两下,全灭了。
停电了。
我的呼吸机发出警报,红灯疯狂闪烁。
熟悉的窒息感瞬间袭来。
“咳……顾……顾晨……”
我拼命用手去拍击床栏,试图发出声音。
很快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,直奔我的房门。
是顾晨!他听见了!
悬着的心刚要落下,隔壁客房传来了林浅浅的尖叫。
“啊!雷声好大!晨哥我怕!”脚步声便毫不留恋地转向,径直冲进了隔壁房间。
“别怕,浅浅,我在。”
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透着我许久未听过的宠溺。
“门关上……我怕黑……”
“好,好,我抱着你就不怕了。”
隔壁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。
爸妈住在楼下,年纪大了觉重,加上雷声大,根本听不见楼上的动静。
我在黑暗中张大嘴巴。
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意识涣散间,仿佛回了三年前的那个夏天。
同样的雷雨交加,同样的电闪雷鸣。
那时候我只是被窗外的树影吓得缩了一下。
顾晨便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,冲过来将我紧紧护在怀里。
那双大温热的手严丝合缝地捂住我的耳朵。
“知夏不怕,”
他吻着我的额头,眼里满是心疼,
“老公在呢,天塌下来有我顶着,绝不让你受一点惊吓。”
那个怀抱温暖如春。
可如今,那个曾经发誓要为我挡风遮雨的男人。
却在隔壁,用同样的温柔话语哄着我的妹妹,任由我在窒息的绝望中独自挣扎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憋死的时候。
灯亮了。
电力恢复。
呼吸机重新启动,氧气猛地灌进肺里。
我剧烈地呛咳起来,咳得眼泪直流,胸口火辣辣地疼。
我捡回了一条命。
但心,也在那一刻彻底死了。
过了足足半个小时,顾晨才推门进来。
看见我满脸冷汗、狼狈不堪的样子,他眼神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知夏,你没事吧?刚才停电了,我去修电闸了。”
“浅浅吓坏了,一直在哭,我顺便安慰了她一下。”
他走过来,伸手想帮我擦汗。
我死死盯着他,眼神冰冷,没有说话。
顾晨被我看得发毛,讪讪地收回手:
“你看你,又不说话。我都说了是特殊情况。”
第二天早饭桌上,我和爸妈提起了这件事。
“昨晚呼吸机停了,我差点憋死。”
“林浅浅,那时候我的呼吸机一直在响警报,你明明听见了。还故意尖叫拦住顾晨,你就这么想让我死?”
我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妈妈却皱起了眉,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知夏,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?打雷天你妹妹害怕你又不是不知道!”
“呼吸机停一会儿又不会要命。”
“大早上的,别找不痛快。”
爸爸也跟着附和:
“是啊,一家人还是要互相体谅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只剩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我不该再抱有幻想的。
他们心里的那杆秤,早在不知不觉间,偏向了林浅浅那一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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